【晓薛】虎符之境

私以为原著里的道长其实是个正义过了头的形象...就算洋洋后期再垃圾...我偏喜欢他...!

守城的不明生物:

♂魔道祖师同人


♂有私设,已完结,只是情景置换,保证HE!


♂圈地自萌he,拒绝糖裹刀从我做起(喂


 


♂薛洋线♂


 


“还给我……”煞气滔天的黑衣少年像只被虐杀一样的小狼狗一样嘶吼着,断臂鲜血淋漓却只顾着用疯狂冰冷杀意凛然的眼神看着眼前人,绝望地扑过去反击。


“把他……还给我!”


就像他一直熟知的那样,弱者的挣扎是没有用的,他被一剑穿心,倒在街面上,眼前是铺天盖地的黑暗和血光。


 


薛洋是天真的纯粹的恶。


从没有人教他这些——尊重、隐忍、包容、爱,从来没有。他只像只流浪狗一样的活着,别人还能叫“丧家犬”,他干脆极了,连家都没有。在别人的冷漠、蔑视、欺辱中长大,在饥饿、寒冷、孤独中长大。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不狠就没办法生存。


杀点人有什么呢?复仇不都这样?


凭什么别人不把他的命当命,他就要把别人的命当命?凭什么别人不把他当人,他还要给别人好下场?


他七岁碾指,伤口发炎,发高烧倒在破庙角落,破庙的屋顶烂出大大小小的洞,下雨雨点就飘到他脸上身上,出太阳阳光就和着飞扬的尘埃扑在面颊。他没力气找吃的,凭着恨意吊着一口气,蜷缩在角落跟条死狗一样,还被其他乞丐打骂欺辱拖出庙门丢在外面说死在里面脏了地方。


这样还能大难不死简直就是奇迹,说明他这条贱命连老天都不想收。他也不将自己的命当命了,修习反噬剧烈的鬼道,肆意妄为复仇掀摊,他就是这样活着,反正就是这样的贱命一条,他天不怕地不怕,直来直去袒露在光天化日下的恶令人心惊,在江湖传出魔头之名也全然不在意。


他连自己是否活着都不在意了,能活就活,瑕疵必报,狂妄张扬。反正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有什么能失去的,有什么好怕的?被人戳几刀是常事,追杀重伤是常事,死不了就不死。


 


看到晓星尘这种爱管闲事的正人君子,他向来嗤之以鼻,觉得他们背后必定如常家人一般龌蹉。后来晓星尘救他,他算是知道这位道长滥好人的正直性子,心下觉得厌恶又好笑,还有不甘。


这种白痴愚蠢的道,这种幻想,真是,他的真是报复太轻了,还没打醒这个人。一想到有这种一生顺遂、可以美好善良可以说出天真妄言的家伙存在,他简直嫉妒得发疯,同人不同命,同是孤儿,他像条狗一样活着,这家伙却能有安稳的童年、有悉心教导的师父、还有教他这些品质这些道理的人。


所以他想把他染黑,真好玩,他设计那些村民死在晓星尘剑下,每次恶意幻想着这家伙知道真相后承受不住的样子,他都要笑出声。他一直都是肆意妄为,做这些也没想过后悔,只觉得好玩,好玩极了,却没想过自己会栽进去。


几年的相处竟然会让人上瘾。他爱吃糖,因为小时候吃不到所以化成执念,也喜欢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出的感觉,那样他会感觉一个人活着也有意思。所以无聊说起以前的经历说没糖想起以前的日子,醒来就看见桌子上放了一颗糖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溺死。


许是一生从没受过这么纯粹的善意,他都被晓星尘给融化了戾气与棱角,甘心去费尽心思讨好一个人,让他笑出来。这是糖,让人上瘾的心里的糖。


有人纵容他的撒泼胡闹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有人去买菜去做饭宠着他给他每天放一颗糖的感觉真是太好了,被人记在心上、被人关心、被人温柔微笑着劝哄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他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本就建立在谎言上的摇摇欲坠的又如同温润流水浸透方方面面的日子,他又痛苦又快乐,明知道真相出来的后果是什么,还是忍不住沉沦。危险的将心摆出来,只要晓星尘拿起剑,他就会鲜血淋漓,但是他也没想过要走、要阻止自己。


 


他一个人强撑那么久了,忽然被关爱,即使只有一点点,就能将他淹得找不着北,像是个被宠坏的孩子。


 


可是现实又打醒了他,他是那个害人无数张狂肆意恶名远扬的魔头,正义凛然的道长将剑捅过来,他像个被人一巴掌打懵的傻子被主人狠狠踹走的狗崽那样呆立在那里,手一松,东西掉一地,心如坠冰窟,身体也僵死了,感觉不到痛感,甚至觉得自己已经魂魄离体魂飞魄散。


嘴里的苹果不甜了,血腥味混着,果肉没嚼碎,有些扎人,吞下去好像喉咙被一片一片刀子凌迟。


当他玩?说他恶心?这几年、这几年…只有他一个人在意吗?!


心潮汹涌,脑袋里却一片空白,嘴巴讲出什么仿佛都不由自主。


他忍不住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剖析自己的杀人复仇缘由,渴望向来温柔对他底线很低的道长的理解,但是就是一句恶心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他从没有这么痛过,七岁时被马车碾过手指哭嚎时也没有这么痛。


他受伤了口不择言,只想出口恶气,只想让晓星尘看看他的厉害,让晓星尘看看他自己也杀了不少人,手上也沾血和污秽。他破罐子破摔,甚至觉得死了的晓星尘会听话,会陪着他,不会再说出这么让他难受的言语。


没想到,迎来的却是晓星尘魂魄碎尽的结果。


他从未如此痛恨将道长逼入绝境的自己,恨不得往自己身上戳几刀,恨不得也震碎魂魄死掉。但是不行。道长,道长的魂魄碎成这样,怎么入轮回?他要补全他的魂魄,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用什么代价,他要道长回来,只要道长回来。道长不会想看见他,他知道,他也想过自己等修好道长的魂魄就可以去死了,只要能修好道长的魂魄。


他狼狈的蜷缩在黑暗里在熟悉的义庄,抱着霜华,将锁灵囊放衣里贴在胸膛。


冷。痛。又是一个人了。为什么这么难受?


可是已经没有人能给他一颗糖然后耐心的听他胡乱撒娇再哄着他了。明明身上被霜华刺穿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为什么还是好像全身都被马车碾过千遍万遍似的痛,他痛极了,想像只受伤的小狗一样呜咽出声,却忽然想起自己又回到以前的境地了,哭不哭嚎不嚎都没用。


痛了也…再也没有人理了。


他出城搜寻鬼道秘术禁术,用阴虎符令金光瑶也动用人脉帮忙。他回忆,不自觉的模仿那个人,蒙上眼睛,好像他就在身边的样子。他带食物回到大雾弥漫的义城,在哪里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研究鬼道。糖丸被他攥着。他已经很久没吃糖了,因为吃了也不甜了,因为道长只留了一颗糖,吃了就没有了。


他有时恶毒的想,晓星尘真是好手段,每天一颗糖的、用温柔宠爱去驯养他,让他晕乎乎的给自己套上缰绳,从狼变狗,让他学会了遮掩,学会了想人所想,学会了收起利爪展开肚皮求抚摸又费尽心思逗人开心。


他在自己身上、在尸体身上做实验,研究禁术被反噬去了半条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情况不是没有过,但还是艰难的爬起来给自己灌苦药养伤,然后继续拼命研究,找魂魄复原法。


最后,在碰上夷陵老祖和含光君后死了。


他想,他果然是罪恶滔天罪该万死,要不然怎么上天会在他颠沛流离后给他一点甜头又骤然收回留他一个人日日夜夜被精神凌迟?


 


再睁开眼是陌生的环境,山林郁郁葱葱,鸟叫虫鸣,窸窸窣窣,阳光穿透叶缝隙,露出斑驳光影。薛洋以为自己应该死透了,结果动了动,身上无痛,左臂健在,像是无事人一样。难道之前发生的都是一场梦吗?


降灾牢牢的绑在身后,除了没有糖丸没有霜华没有锁灵囊,什么都没有变。


林间有条细细的小道,他沿着这条道挑了个方向走过去,慢慢走着。


修真之人耳聪目明,几乎立时他就听到尽头有少年打打闹闹的声音逼近,他翻身藏树冠里,眯眼看着下面。


几个白袍小童打闹着经过,后面不紧不慢的缀着一个稍大的、较为沉稳的孩子。那个孩子温柔的微笑,眼神透彻明亮,薛洋盯着那孩子的脸和配剑,瞳孔一缩。


霜华。还有幼年时期的晓星尘。这简直见鬼了。


还没从冲击中回过神,下面的小晓星尘一抬头,就跟他对上了眼。薛洋浑身一僵。


“师兄,树上有什么吗?”那几个小孩子看上来,道,“没有鸟,师兄你在看什么?”


看什么?老子可是端端正正坐在上面啊,什么眼神。薛洋想。


哪知晓星尘若有所思的皱起眉,低下头道:“什么都没有,走吧。”


薛洋瞪眼,悄悄跟在他们后面。


活生生的幼年晓星尘。是活生生的。活生生的晓星尘微笑着,活生生的晓星尘哄着几个师弟进了屋,活生生的晓星尘出来走向一个方向,似乎是要去练剑。他脑子充血似的晕乎乎的隐蔽的跟在后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晓星尘看。


活的!活的!如果不是晓星尘年龄不对,他都要笑出来。


他简直昏了头,被带到偏僻的地方,一眨眼前面的晓星尘不见了,他下意识冲了过去,然后就被霜华顶着腹部。


又来,又来,晓星尘怎么总是喜欢插他肚子?


“你不是普通的鬼魂,好像只有我能看见你。”年幼的晓星尘紧紧皱眉,“你跟着我做什么?你认识我?”


 


 


♂道长线♂


 


晓星尘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全然陌生的街巷。街上人来人往,摊贩吆喝,热闹非凡。


他有些茫然,自己已经魂魄碎裂,在锁灵囊里目睹薛洋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缘何能重新站在青天之下?薛洋做不到的事,子琛成功了吗?


他竟然看得见,他眼睛还在。


这时街角跌跌撞撞跑来一个满脸是血、衣裳破烂的小乞丐。小乞丐跑到他面前的客栈,对着大堂里的小二问要糕点。小孩子说话奶声奶气,磕磕巴巴带着口音,听对话知道是这堂里一位已走的客人允诺他送了信就给糕点。


这孩子被人骗了,晓星尘意识到。


接着大堂里那个一脸烦躁不屑的伙计直接一脚踹了过去,晓星尘被这变故惊到了,见小孩捂着肚子滚到街上,小二还跟上来要再踹,他冲上去想抓住那脚挡着,却发现小二的脚穿过他的身体又是狠狠几脚踹在孩子身上,把孩子踹得滚到了一边。


“小乞丐真晦气,滚远点,别来打扰我们做生意!”


晓星尘又惊又怒,惊的是自己是一只鬼魂,怒的是这店小二对待一个孩子如此狠心!


街上人来人往,有的人注意到这边,只是看了几眼也没什么表示。小孩痛得蜷缩在街面上低低抽气,一双双冷漠行人的脚从身边经过,好一会他才能撑着手慢慢从地上坐起,再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捂着肚子离开。


他跟上去,看着小孩沾着血污和灰尘的脸,忽然感到一阵熟悉。


这孩子是薛洋。他看到的,是薛洋小时候的经历。


他想起薛洋说的故事,几乎立刻知道了后续如何,想要去阻止薛洋再往前走。但是任他在薛洋身边走了几圈说了什么,小薛洋都没反应。薛洋看不见他,晓星尘心情忽然有点复杂。


他看着薛洋见到了上马车的常慈安眼睛一亮扑上去,看起来又委屈又高兴,边哭边问要承诺的糕点,常慈安则是被人殴打后的很恼火的样子,一把夺过马夫手里的马鞭刷一下抽在小孩身上。


一下一下。小孩哀嚎哭泣。然后看着小孩固执的追马车讨要允诺的糕点,被碾了手指,撕心裂肺的哭号。


血肉尘泥。


左手手指骨头粉碎,小指直接化作肉泥。


 


飞来横祸。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无冤无仇。飞来横祸。


晓星尘想起早些年遇见的薛洋,穿着金星雪浪,张扬跋扈,肆意妄为,恶意满满,无缘无故掀人摊子。当时只道他少年心性,知晓他灭常氏罪恶滔天后觉得他死不足惜,现在似乎有点理解薛洋的经历和变化了。


这很危险。当他不再觉得他活该时,就很危险。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晓星尘想起抱山散人烛火下教他们一行人研习典籍时,烛火明明暗暗,窗外夜风抚过竹子沙沙作响,散人沉默良久忽然感叹一句,“我终究看不懂这世间。”


薛洋罪无可恕死不足惜,这是铁板上钉的事实。薛洋害得他友人观灭、双目失明,害得他眼盲后杀了无辜村民、杀了自己的道友,害得他下山后的人生从天上跌到泥里抱负蒙尘手上腥血人生一团糟。他就该恨他,就该觉得他恶心,就不该对他心生怜悯。


不该不该不该。他一向知道什么是正什么是恶什么应该什么不该。


但是见到了,真的能不心生动摇?


薛洋活该。薛洋害得他一事无成一败涂地,还说他咎由自取、他自找的。怎么看都是不知悔改,恶人先告状。


“五十条人命,怎么比得过我一根手指?”


“谁骂你瞎,你就挖了他的眼睛;谁骂你丑,你就划花她的脸。”


这个就是薛洋的三观,薛洋就是这样瑕疵必报的人,以恶为道,草菅人命,不知悔改。


……只是,不该,绝对不可以理解,不可以觉得他可怜。


正就是正,邪就是邪,善就是善,恶就是恶,他一直都是这么坚定的明晰的,所以绝对不能对恶人心生怜悯。


耳边是七岁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号。


“啊啊啊啊……”


真的不该吗?


路人只是冷漠,暴躁的道声“晦气”“聒噪”“活该”“要哭去别处哭”。晓星尘心里愤怒又冰凉。他忍不住蹲下去想抱小孩起来,却再次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人。


小薛洋哭哑了嗓子,声音渐渐消下去。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当他发现哭也没用哭也没人理的时候,就不再哭了,就再也不敢哭出来了。


他看着廋廋小小的孩子自己颤巍巍坐起来,捏着手腕,血还在流,然后用完好的右手抓起一把泥——泥里是他被碾碎的小指。再跌跌撞撞的起来,跑去找大夫。


他哀求说:“救救我……”


可是小乞丐哪里有钱看病?药童把他赶出来,说反正都是要死的小乞丐,你的手碎成这样,也救不回来了,滚吧。


晓星尘的心也一点一点的冷硬起来。


他看着小孩跑到郊外溪水边将手泡了进去,干净的水裹着一条条血线流过;看着小孩走到破败的庙里,将碎瓷炉里残留的不知过了多少年的灰烬抓几把撒在左手上;看着小孩走到荒地里找草药——他应该是看着医馆里晒药的草药样子偷偷记住的——不管药性,不碎不熬,揪几片叶子草茎就胡乱往嘴里塞;他看着那双黑眼睛里的天真懵懂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恨意,铺天盖地的恨意和恶意……


“是不是手指不长在你们身上,你们就不知道什么叫痛!不知道撕心裂肺的惨叫从自己嘴里发出来是什么样的?”


晓星尘想起薛洋说这句话又狠又痛的语气,百味陈杂。


他……从未曾经历过这些,抱山散人那将他养得太好,不知人间疾苦不识人心险恶,只一味坚持书中的正邪分明,薛洋害人,罪恶滔天,杀了便是。若不是后来的纠缠,若不是在锁灵囊看着薛洋在他走后痛苦的那些年,他应该感到快意,想到害他的人这么惨,真是活该。


活该?谁应该活该?


他不知道。只懂,要是他幼时是薛洋这样的经历……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看到薛洋捧着受伤的那只手,一瘸一拐的回到破庙,从灰扑扑的稻草中掏了掏,掏出一个藏起来的干巴巴的似乎被咬过的馒头,没有水,就小口小口的嚼烂。


薛洋吃了几口馒头,又珍惜的塞回去,然后蜷缩在稻草上,小小的瘦瘦的好像一只小奶狗,握着手腕,咬着牙,只有痛极时嘴里才溢轻轻的呻吟。眼泪流干了,不哭不闹,倔强得令人心疼。晓星尘一摆道袍坐在那小团旁边,明知碰不到,却还是忍不住伸手一下一下、假装抚摸着小薛洋的头。


薛洋半闭着眼,目光有些有些失焦,忽而闭紧了眼,再一睁开,几乎是用力将那眼睛瞪圆,显出几分凶猛的样子,道:“你是谁?”


那目光是对着他的。晓星尘没想到自己能被看到,顿时有些尴尬,下意识要站起来。薛洋看见人似乎要走,伸手想揪住那人衣袍,却摸了个空。


“是了……忽然出现在庙里,又摸不到,你是鬼吧?”薛洋像只狼崽一样瞪着他,说:“我要死了吗?你是勾魂的鬼差?”


晓星尘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顿了顿,坐回去,忍不住劝哄道:“我不是鬼差,我只是游魂,不会勾你性命的。”


薛洋半信半疑,晓星尘看着那双狼崽似的眼睛,忍不住想伸手摸摸他的头,不出所料又摸了个空。薛洋盯着他的手一会,然后又看了看他的眼神,才松了绷紧的身体,缩回去,闭上眼嘟嘟囔囔的说“姑且信你一回”“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图的”。晓星尘顿时心有些酸。


半夜的时候,薛洋发起烧,脸红红的,冷汗却不停地流出来。


“我错了吗?我去送信了,答应了给我糕点。”烧糊涂的小薛洋蜷缩起来,喃喃着,“我的糕点,我的糕点……”


晓星尘在一边急得团团转,他是灵魂,不能碰物,也没有钱,根本帮不了什么,只能安慰着哄道:“你没有错,将来给你买,给你买……”


他想起眼盲时听到少年嬉嬉笑笑的把这段经历讲成故事,那时他以为那个一直以开朗面目逗他的少年已经释怀,便风轻云淡的安慰说现在过得好就不要再纠结过去了。现在想来,他的话苍白无力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好久不见♂


 


不知不觉几年过去了,薛洋一直陪着这个世界的小晓星尘,有时他倚在树枝间看着晓星尘练剑,时不时猛夸几句;有时又跟晓星尘斗嘴,那个明月清风嘴巴变得越来越厉害,总是搞得他忍不住大笑;有时叫晓星尘说故事给他听,在晓星尘看那些大道理的典籍时,他会忍不住把自己做魔头搞的事情全盖了另一个名字去吓唬晓星尘、去灌输这个世界黑暗,而晓星尘总以为他在吓他在开玩笑都不以为意,甚至更加激发了救世灭邪的信念。


小晓星尘打算出山救世,匡扶正道。薛洋想起自己干的事情,想到上辈子晓星尘被他恶心得自尽。这个世界的薛洋,他了解自己,不可能会改变。又要重蹈覆辙?不。他不允许。晓星尘没有他会活得更好。晓星尘不该出山,不该。


他费尽心力去阻止晓星尘出山,又是哄又是吓又是威逼利诱的,但是还是无力阻止晓星尘下山的步伐,只好一路狗皮膏药似得跟着晓星尘一路提点他人心险恶。之后才发觉这世上真的只有晓星尘一人能看见他。


他无聊时就搞鬼搞怪,有时在晓星尘看着宋岚说话时去假装捏宋岚的脸揪宋岚头发,晓星尘见他作怪又不好当宋岚的面对空气呵斥,只能不停地使眼色,搞得宋岚以为他眼睛不舒服,当晚就送了药丸过来。薛洋见到药滚到床上哈哈大笑,晓星尘打他不得,只能对着他的灵体无奈瞪眼,明月清风的风度都喂狗去了。


 


入世,结识宋岚,闯出上辈子酸掉牙的赞美诗般的名声,都是这样又是这样!常家家主被人杀了,不知道谁做的,就说会一样……?常家没被他灭门?!薛洋一惊。


可以修阴虎符的人没有出现,金家还在找。薛洋是谁?没听过。


这样的消息让他既高兴又不爽,高兴的是晓星尘的人生没他乱搅和可以顺顺利利的完成理想,不爽的是老天真是干脆,直接把他的存在抹除了!


他这么想。如果不是无聊时叫晓星尘带他闲逛经过一个米酒团子摊,他会一直这么想下去。


‘薛洋’。


是这个世界的‘薛洋’。


晓星尘见他眼睛盯着米酒摊子,转过头也看到了里头的人。一个是腿搭在长凳上坐没坐相‘薛洋’,另一个看起来虚虚的,一看就知道是和他身边这只不要脸薛洋一样鬼魂性质的,‘晓星尘’。晓星尘震惊了。


摊子那边的显然也发现他们,双方对了对眼,吃米酒的‘薛洋’首先回过神放下几文铜钱,示意他们找个清静的地方聊。


薛洋踌躇的跟在‘薛洋’后面,那个眼睛不瞎的灵体晓星尘盯着他,让他很想夺路而逃。


这里的‘薛洋’没有犯下常家灭门案,只是虐死了常老头,又没有去金家修阴虎符,显然都是灵魂体晓星尘的功劳。他一边恨恨的想着这个晓星尘到底对这个世界的他做了什么,一边又惊又喜,不敢置信。这一走走到城外,荒郊野岭好办事。


很快他想起他对晓星尘干的好事,自刎的晓星尘肯定恶心透了他,即使在这个世界作为灵体相遇肯定也是。


他一向骗术精湛、嘴里抹蜜,失去晓星尘那么久,一下子看到正主,却免不了近乡情怯,憋了很久也憋不出什么话来。


他头一次感到尴尬。疼痛。想要避开。几乎要落荒而逃。


但是那个灵体晓星尘开口了,只是轻轻叫他一声“薛洋”,他就好像被施术一样定在那里。


那个晓星尘,他可以肯定,是他的道长。是道长。


然后他看着那个晓星尘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他震惊,他狂喜,伸出手想要回抱,却听见道长下颚抵着他的发顶低低的说“我真想杀了你。”


那真情实意的发自肺腑的感叹,让他一下子僵住了手,犹如当头一桶冰水浇下,所有的欣喜都被浇灭了。


他想起宋岚说“你欺他眼盲,害得他好苦”,想起小瞎子说的他是口浓痰,想起道长说的他恶心,想起蓝忘机说的他不配,想起魏无羡说的“人家恶心你恶心得不行,你还要拉着人家玩游戏”。天不怕地不怕的薛洋浑身颤抖起来,怕,怎么不怕,又想起晓星尘身死道消魂魄碎裂的场景,这是什么感觉呢,这是什么感觉呢?


晓星尘用力抱紧颤抖的恶棍,几乎是叹息般叫出那个名字:“薛洋。”


声音低低的,离远点都听不见他们对话。


 


他们抱得那么紧,惹得现实的‘薛洋’‘晓星尘’都以为他们是久别重逢、蜜意浓情。


他们竟然抱在一起?‘晓星尘’和‘薛洋’看着都觉得这场景又尴尬又古怪,心里又很不是滋味,不忍直视。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人生里?”


“错了。这辈子都错了。”


这些话,清晰无比,如刀子般一刀一刀的割在他心脏上。薛洋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于是大口吸气,将眼眶里的酸意憋回去。他果然活该,他死不足惜。可是为什么要抱着他说?为什么会感到难过?绝对不能像个受了委屈的被宠坏的小屁孩一样闹起来,他已经没人在乎了,他已经作死作作掉一次晓星尘了,再这样会对道长造成麻烦。


“你罪恶滔天,怎么办呢?……为什么?我还是喜欢你?”


最后一句说得又轻又含糊,可是薛洋还是听见了。


他怔怔的唤道:“道长……”


“我在。”


“……喜欢?”薛洋喃喃着,不可置信。


晓星尘没有说话,用力将他的头按在胸膛上,不久感觉到衣襟上的一点湿意。


“道长,道长……道长!”薛洋死死抓着晓星尘宽大的袖袍,头还埋在人怀里,几乎是疯癫一般叫唤着。


这声音叫得又惨又急,好像对着幻觉叫一样,他想起他曾在锁灵囊看到的薛洋,抱着霜华蜷缩在墙角,仿佛被吸去了所有的光亮。他抚摸着薛洋乱糟糟的马尾,忍了忍,实在忍不住,揪出怀里埋着的鹌鹑脑袋,嘴唇印了下去。


柔软的唇相贴,薛洋果然消停了,世界清静。


晓星尘重新把人的脑袋扣回怀里,扫了一眼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现实里的他们。


 


被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小‘晓星尘’和小‘薛洋’仿佛遭天打雷劈!


 


残魂状晓星尘能感受到锁灵囊外面,也看到薛洋的镇定到癫狂再到冷静的发疯。情有可原,罪无可恕。薛洋果真是横祸,是降灾,搅得他人生一团糟,搅得他身心神动荡。但他也看清了少年对他的感情,看清了自己的感情。


终究是放不下,舍不得。


薛洋身上挂着的阴虎符动了起来一道阴风卷着他们,周围的场景渐渐破碎,‘薛洋’‘晓星尘’的记忆纷涌而至,狂风席卷。


两个人都没有留手,尽最大的力去改造对方,有点可笑,却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改变、用心和善意。错过的太多,相遇得太晚,纠纠缠缠,乱做一团,果真是死了好,死了才可能心无芥蒂的牵上手,这么一想真是讽刺。


毫无办法。无奈,却心甘情愿的认栽。


风散去,眼前是空无一人的义城,浓雾无踪,阳光普照,杂草丛生。


“是阴虎符?”晓星尘问。


“大概。”薛洋说,“我从没遇到这种情况。”


两人走向了义庄,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干巴巴的断手放在桌上,四指,旁边放着一颗半碎的、发黑的糖,晓星尘看见,叹了口气。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该承认的还是要承认,不然他们之间的鸿沟会越来越大。


“还痛吗?”沉默片刻后,晓星尘问。


“我根本不怕这种伤。”薛洋又恢复以前的痞气样,笑嘻嘻的说,“道长,接下来去哪里?”


“去找子琛,救阿箐,给你赎罪,然后进轮回吧。”


“好。”薛洋回答说。


只要能在道长身边,怎么样都好。


 


【end】


 


1.如果是另一个世界的‘晓星尘’‘薛洋’,幸运的扭了命运,‘晓星尘’被薛洋教得嘴炮功力和人心认识度大涨前途无限好,‘薛洋’被晓星尘调教得虽然瑕疵必报但是不会波及无辜,虽然痞气肆意却会吃东西付钱。两人能走到一起,肯定是打打打,斗嘴炮,闹闹闹,快意江湖一起夜猎,终成眷属。


2.只是一个脑洞,换换位置,了解对方。薛洋顽劣,罪无可恕,但是如果晓星尘管教他,还是会踏踏实实的赎罪的。两人之间鸿沟巨大,成长经历的不同,世界观的不同,性格的反差,罪恶夹杂,如果能在一起是很不容易的。喜欢魔鬼洋洋,也喜欢天使道长,私心我心里的他们能在一起,这个狗粮我想大吃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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